法律 第三幕

从大约 1986 年开始，Keith Bostic 会在每年两次的 USENIX 会议上站起来，宣布他——也就是计算机系统研究小组（Computer Systems Research Group，CSRG）的项目——的进展：大约 35% 的程序已经不含 AT&T 代码；大约 55%……；大约 77%……。无论进展多少——而且总是有进展——总会伴随着欢呼和热烈的掌声。AT&T 的律师在 1970 年代中期就已经开了一个不太好的头。但这并不是所有掌声的原因。创建一款无需许可的 Unix 的主要动机在于 AT&T 的授权费用。当 UCSF 获得 V7 时，许可证费用大约是 7,000 美元。“商业”许可证的费用要高得多。Clem Cole 回忆道：

由于当时梅隆研究所使用 Unix 是为了商业收益，Dan（Klein）和我最终“罢工”，直到卡内基梅隆大学购买了一份真正的“工业级”Unix 许可证。卡内基梅隆大学成为第一所购买这份价值 20,000 美元许可证的大学。几年后，一些其他机构，比如凯斯西储大学，也遵循了这一政策。

那是 1978 年。十年后，程序员和专业用户仍然感到被他们最喜欢的操作系统的授权方所疏远，而源代码许可证的费用已经上涨到超过 100,000 美元。到了 1993 年，费用大约是 200,000 美元。这远远超出了个人和小公司的承受范围。

John Gilmore 和其他几个人推动计算机系统研究小组发布他们的无许可证版本。显然 AT&T 并未反对其他衍生系统：Linux、MINIX 等等。1988 年秋，在 BSD 研讨会上，Keith、Mike Karels 和 Kirk McKusick 宣布 BSD Networking Release 1 完成。该版本于当年 11 月发布。

NET 1 是当时伯克利系统的一个子集，与 4.3-Tahoe 非常相似。它包括内核中与网络相关部分的源代码和文档、C 语言库和实用程序。它的发布无需出示任何先前许可证（AT&T 和伯克利），并通过匿名 FTP 进行再分发。源文件中含有伯克利的版权声明，并附带一份允许在保留署名前提下再分发的说明。

两年半之后，1991 年 6 月，在纳什维尔的 USENIX 会议上，BSD Networking Release 2 发布。NET 2 不仅包含网络代码，但和 NET 1 一样，也无需任何先前许可证。新功能包括一个基于卡内基·梅隆大学 Mach 系统的虚拟内存系统（已在犹他大学移植），以及对 Intel 386/486 系统的移植。

NET 2 是一项美俄合作项目，由 Bill Jolitz、Donn Seeley、Trent Hein、Vadim Antonov、Mike Karels、Igor Belchinskiy、Pace Willisson、Jeff Polk 和 Tony Sanders 等人共同贡献，并被开发成商业产品。这个产品就是 BSDI（Berkeley Software Design, Inc.），在 1991 年底完成，并于 1993 年 4 月 10 日对公众发布，但发布过程因 UNIX 系统实验室（USL）的诉讼而被延迟。UNIX 系统实验室起诉以阻止 BSDI 发布产品，要求法院禁止“BSD/386 的分发，直到审判为止”，理由是 BSD/386 侵犯了 UNIX 系统实验室在其 32V 软件上的版权，并盗用了 UNIX 系统实验室的商业机密。

法院于 1993 年 3 月 3 日驳回了 UNIX 系统实验室的初步禁令请求，裁定 UNIX 系统实验室“未能证明其在版权或商业机密指控上有成功的可能”。

1993 年 3 月 30 日，新泽西州美国地方法院的 Dickinson Debevoise 法官重申驳回 UNIX 系统实验室对 BSDI 的初步禁令动议。法院发现 32V 源代码的发布没有附带版权声明。法院驳回了 UNIX 系统实验室关于 32V 发行范围有限、因此不构成版权丧失的论点，裁定 UNIX 系统实验室未能证明其可以维权。法院进一步裁定 UNIX 系统实验室未能证明 BSD/386 中含有任何 UNIX 系统实验室的商业机密。

UNIX 系统实验室随后提出复审动议，请求地方法院就 UNIX 系统实验室是否在未附版权声明的情况下发布 32V 举行新听证会。UNIX 系统实验室辩称法院此前的裁定基于对 32V 分发数量的错误认定（UNIX 系统实验室的复审动议并未质疑法院关于商业机密盗用认定失败的裁定）。

法院驳回了 UNIX 系统实验室的复审动议。虽然法院修改了先前关于分发数量的事实认定，但裁定这个数量对其关于未附版权声明即构成“出版”的结论并不关键。

那时距离 Ken 在 SOSP 上发表那篇论文已不到 20 年，距离 UNIX NEWS 改名为《; login: 》并促成 UNIX Users Group 转变为 USENIX 也已 15 年。但在这一切变迁中，AT&T、西部电气，以及现在的 UNIX 系统实验室对用户社区仍一无所知。

BSDI 和其他人真正试图做的，是确保 Unix 操作系统能够继续发展、壮大和使用。而 UNIX 系统实验室的这场诉讼，是一次为保护一个他们发现得太晚的资产所作的努力。也许 Ritchie 和 Thompson 在 1970 年代中期对这个系统管理过于随意；也许贝尔实验室的员工是有意在没有任何重大限制的前提下将 Unix 公之于众。

BSDI 曾发布 BSD/386 的预发布版本（Beta 版）。现在他们开始了 BSD/386 的国际分发。完整源码的价格大约为 1000 美元。（在 1994 年 1/2 月的《; login:》中，Lou Katz 写道：“它能运行！它能运行！”）

由于加州大学获得许可证的方式，UNIX 系统实验室的诉讼中将加州大学董事会也列为被告。1993 年 6 月，加州大学董事会反击，起诉 UNIX 系统实验室未履行与计算机系统研究小组所达成的协议。与此同时，Novell 收购了 UNIX 系统实验室。

此时，尚无法预见这场“通过诉讼进行营销”的结局。不幸的是，有一点是明确的：像微软这样的公司，已经充分利用了 Unix 内部的纷争以及各家 Unix 厂商人为设置的各种市场障碍。等到本文刊印时，Novell 可能已经决定撤销他们继承下来的诉讼，以在 Windows NT 的攻势下捍卫系统多样性。

【临时补充：1994 年 2 月 4 日星期五，Novell 与加州大学达成一致，双方同意撤销所有相关诉讼与反诉。BSDI 随即宣布发布“4.4BSD-Lite”。“我们非常高兴能与 UNIX 系统实验室达成和解，使我们可以全力专注于产品开发与客户服务，”BSDI 总裁 Rob Kolstad 对我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