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小说：《青其正色》

## 1. 青城学园·雕刻工艺研究社成立

《青城学园社团成立申请书：雕刻工艺研究社》

这是一个发生在公元前的另一个人类文明的故事。

那时，大地尚未分裂，所有大陆可以直接通行往来。没有海洋，也没有时空阻隔人们的交往。所有大陆上的人、畜、乃至神都可以自由地通向红海或檀香山。

山海不能阻碍那时人们的迁徙，正如现在不能阻碍非洲的动物迁徙。原因也非常简单。

西元前，这个词语看上去距今不过两千余年，似乎不算长久，但与人类的生命相比，却已无穷尽。在吞天的大洪水后，人类寿命急剧下降，甚至不足之前的十之一二。神话学中，众多文明都有史前洪水的记载。

大地被倾覆，鸟类被灭绝。那最高的山峰上，充满了各种鱼类、蚌类的化石，已然成为确凿证据。无论人们找出多少借口，大地总是沉默不语，你们说得都对，它不争辩。

人类文明永不落幕只能是不切实际的幻想。

人类文明岂能永不落幕？那唯一永恒的事情是永恒本身吗？还是说，确凿地有一个永恒的实体存在，它是永恒不变的？这陷入了无限循环，也是没有意义的争辩。有些人将此视为语言本身的含混不清、模棱两可，妄图用人造语言纠正这些所谓的明确错误，一劳永逸地解决一切争辩和观点。人类多少有些聪明过头，总是自以为是地认为自己能够解决一切事情，平息一切争端，而无视前人的种种探索历程，又岂是一个方向性错误能够概括？

以往的星辰光辉，直到如今还在照耀这片天空。然而环境的变化、大地的沦陷、放射性废水的污染，林林总总的一切，都在预示着一个命题：人类文明不可能，绝不可能永不落幕。

西元前这个词语太新了，以至于无法准确描述地球上发生的事情。没有什么文明是永不落幕的，正如现在有多少人能够掌握古希腊的线形文字 B？线形文字 A 呢？有多少人还记得伟大的 Apple 公司背后的丹尼斯·里奇？更多的人只知道乔布斯罢了。

科举制实行了一千二百余年，如今我们能记住的都是落魄诗人的不得意诗句：“月落乌啼霜满天，江枫渔火对愁眠。姑苏城外寒山寺，夜半钟声到客船。”又有谁记得当次科考的状元是谁，探花是谁，榜眼又是谁？我们所能记住的却是一个失意落魄之人的牢骚话而已。

那时，大陆与大陆相连，人与人自由地行走在大陆上；

那时，太阳照耀大地，将和煦的阳光带给世间万物；

那时，红海被一分为二，鸟兽都可行走于其上，并行不悖。

关于西元以前，人们只能以大概、可能、据记载、据神话、据传说云云来说明。

于是伪史论者称埃及的金字塔都是水泥砌成的，所谓亚述也是捏造虚构，但这些人连百年翻译运动都不知道，又岂能指望他们知道什么？

伪史论始终存在，怀疑一切的话，是无法证明的。因为你也不能肯定这个世界是不是就像虚拟机一样，是刚刚快照还原的。

休谟的怀疑论和笛卡尔的“我思”告诉我们，完全有可能一切都不存在。我们始终通过自己的感知接触世界，那么我们的认知范围始终不能超越于此。

很多弱智吧的问题其实很值得思考，比如为什么陨石总是掉在陨石坑里。双方都很难说服对方，考证的结果只能是大概率是这样。

因为谁也没见过，你可以指责伪史论者不知道百年翻译运动。对方也可以说，就连这个运动本身也是瞎编的。你可以掏出作者自传，他可以说这是被篡改的。

彩虹是约定中的记号，但这并不是指彩虹在那时才出现，恰是说有彩虹来代替这约定。

那时，天空中有一道彩虹，横跨大陆之上，水天一色，无法分辨陆地与海洋的边界。大地从昏暗中苏醒，地平线在不断地上升。让人们分不清这是白天还是黑夜，在白天有白云为人们指示方向，在夜间，有火光在照耀前路。没有白天，也没有夜晚。这分别，并不明显。

对于大地上的人群来说，这是一个约定。那时大地从洪水中露出，海平面不断下降，下降，再下降。如果说能找到什么，那就是剩下的淤泥。

青空中的彩虹是唯一的确证，那西元以前的存在，是多么久远的事情了。

人们望着宇宙，想想自己的渺小，再看看长江和黄河，也终有干涸的一日。人类文明，岂能永不落幕？岂能永不落幕呢？没有人会相信。

在寻找失落大地的时候，人们方才发现了那西元以前的作品，并称那是偶然形成的，并不能说明什么。

失落的文明终究还是消失了。

人们现在就在思考一件事情：现在有很多东西是危险的，并将持续危险下去。那么，如何才能有一种标记、符号、语言能够持续千年万年而不失去其含义呢？骷髅头？放射性标志，或者其他什么？都不能保证无歧义性。那么用一系列连续的画呢？展示接触后的后果又似乎太过冗长，而且不易保存。

所以应该如何去做？如何去认识这个世界上的文明呢？

彩虹是一个约定，骷髅头也是一个约定。有什么约定是不变的吗？也许有，也许又没有。

那时的人们虽然面临动乱，但还有一个盼头。大地的分裂不能说明文明的沉沦，相反，这促进了相对独立的发展。海水灌进圣山，淹没那最高的山峰达数十厘米之高，不可能有任何生物存活。

海洋生物也是一样的。

但是，仍旧没有人相信这大地的动荡是惩罚，这只是普通的地质运动罢了，只不过剧烈了些。这正说明地球还很年轻，还在发育当中，有些活泼好动罢了，说明不了别的任何东西。

那些妄图用人类的视角来俯视大地的人，是真正渺小的人。但是，面对无垠的宇宙，又有谁不是渺小的呢？

人类文明之光不止一次地照亮地球。无穷无尽的重复是唯一的事情。

那时，一切都很正常。没有人怀疑自己存在的真实性，人们会说：“尘归尘，土归土。”人们相信，一切就是如同他们看到的那样，如同他们听到的那样，如同他们触到的那样。但这只不过是盲人摸象罢了。

没有见过那约定的人会说，彩虹是一种由光的折射产生的自然现象，甚至还能很轻松地造出人造彩虹。

是的，这没有错误。这很合理，符合一切的范式。完全合理，没有任何人会对这个解释产生怀疑。毕竟，习惯是人生的伟大指南。离开习惯，离开经验，我们什么也做不了，什么也做不到，什么也不知道。

《青城学园社团成立申请书：雕刻工艺研究社》完。

“所以，这是青城学园雕刻工艺研究社的成立书？”指导老师陈汝说道。

“很合理，没必要名实相副吧？我们不怎么研究孔子的正名思想。虽说‘名不正，则言不顺；言不顺，则事不成；事不成，则礼乐不兴；礼乐不兴，则刑罚不中；刑罚不中，则民无所措手足。故君子名之必可言也，言之必可行也。’但说到底我们只是一个挂靠在学园内部的学生社团，在法律上并不是真正的实体，没有任何法人地位，本身名就不正，何谈实际相符呢？”庄旺旺回复道，言语有些结巴，但终究还是说完了。

陈汝用手抬了抬自己的眼镜链，语气有些质疑：“话虽如此，但这是你的真实想法吗？还是别人叫你这么说的？”

庄旺旺拿起《青城学园社团成立申请书：雕刻工艺研究社》：“我认为别人和我没有什么区别，反正别人也永远不可能知道我自己的真实想法，既无必要，也不可能。嗯，老师你认为目前最大的问题是我们无法应付学园的检查吗？比如要求社团授课次数、场地、报告和成绩？还是要求我们做一些更多形式主义的东西？”

陈汝不置可否：“但是你这个成立依据、基本活动内容、团队发展基础怎么说呢？你写的这些和申请上的内容，有任何关联之处吗？学园怎么通过呢？”

庄旺旺：“这些东西其实一点也不重要，不是吗，老师？”

陈汝并未否认：“你的草台班子论很有意思，但问题在于，学园的社团一旦成立就是持续十几年甚至几十年的活动。你们真的要这样做吗？”

庄旺旺：“我并未旨在祛魅，而是陈述一个现实问题。也许像萨特说的那样，社团的本质要在社团本身的发展中才能逐渐形成。事实上就这个问题，我们已经讨论了几个月有余。与其留下一个外表看起来符合实际的社团，而实际内容却令人困惑，不是很可悲吗？所谓的运动社团有可能在奥运会上得到金牌吗？所谓的文学社，有何者能够获得诺贝尔文学奖？社团的学术性、专业性和业余性始终存在张力。如果世人以自己成见标准来判断社团的意义，那么所谓数学社就一定要有数学，文学社就一定要有文学，而计算机社就一定要有计算机。看上去很符合预期，但这样很无趣不是吗？”

陈汝没有什么表情：“但是，社团的职业性、专业性和业余性真的存在张力吗？也许它只是一个集训队更名了而已，对于青城学园更是如此。此外我们讨论这些是非标准，论辩是无穷无尽的，永远也不会结束。答案始终是开放性的，不是吗？”

庄旺旺攥紧了报告书：“所以您也承认了，实际上事物的名称也是人们叫出来的。他认为是那样的，我认为不是那样的。是因为事物本身既可以是那样的，也可以是这样的。难道不是吗？先有道路还是先有道路的名称呢？为什么别人认为是这样的，我就一定也认为是这样的；而别人不这样认为，我就也这样认为呢？这何尝不是说明事物本身既可以如此，又可以不如此呢？如果认可了专业性，那必然否认了其社团的名头；如果认可了社团的名头，那么必然否定了其专业性的可能。尽管可能是温吞的否定。说到底，我们只是一个没有实体地位的学园社团罢了。”

陈汝扭头和女孩颜杏儿说道：“所以，杏儿你也认可这种说法吗？”

颜杏儿右手拽着辫子，回复道：“我反而认为这些问题没有任何价值，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要这样，只是众人的意见罢了。另外大家迟早都要散伙，甚至成为仇人，不如一开始就不认识。这样无论何时都是初见，反而赐予了生命的偶遇。”

陈汝又和身旁一直站着不说话的林映真说道：“所以你们是在用形式主义对抗形式主义吗？没什么必要。”

林映真道：“老师你不觉得这样很无聊吗，增加一些生活中的快乐难道有什么错吗？这样的社团一形成即是长久的，不可变更的。看起来多么严肃。然而越是严肃的事情，往往越缺乏深思熟虑，越是少部分人的闭门决策。难道不是吗？我们无意为难或驳倒您。您的顾虑，我已经想到了。根据青城学园学生社团基本规定第 1 章第 5 条，学园并不对这些文件做实质性审查，只是备案罢了。所以，不是您在用形式主义来取笑庄旺旺吗？”

陈汝皱眉：“既然如此，那作为指导老师的我也没有理由拒绝了。只是这个社团究竟要做什么呢？”

林映真道：“我也不知道。如果我们自我划定地盘的话，那不等于否定了自己的前提吗？如果不考虑前提问题，那不显得太糊涂了吗？”

颜杏儿仍旧拉着辫子：“所以，我们认为有必要先澄清一下。这个社团的真正用处是什么？即使我们暂时悬置我们会者定离的事实与死亡的释然。在这个社团里，或者在任何社团中，究竟是一些小团体中的个别人的社团，还是大家的社团？在这些社团里，能真正地感受到任何快乐吗？如果拒绝接纳其他成员，那么这个社团和一个家庭的本质区别是什么？无非就是不靠血缘和法律上的关系为纽带捆绑罢了。不是吗？我们是为了成为一个社团，还是为了解散一个社团呢？如果我们一开始就不会成立什么社团，那么何谈解散呢？这样一来，不任何时候都有成立的希望和可能性吗？靠着这些盼头，不也足以获得幸福吗？”

林映真不这样认同，她朝向颜杏儿说道：“我们今天在这里讨论这些问题，真的是我们自己的想法吗？你不觉得有些荒谬吗。你们难道真的觉得有这样一个青城学园存在吗？真的有我们几个人存在吗？你怎么知道我们不是小说中的人物呢？我们的命运即使在不断地向前推进，但是真正决定我们的，究竟是所谓命运还是社会结构还是什么其他的东西？这些问题错综杂乱。我们的社团叫什么，做什么，这些问题还重要吗？说到底难道不也是个社团吗。”

颜杏儿放下辫子，有几分不悦：“所以，没有任何问题是重要的？那么就不存在什么大的问题了不是吗？没有任何问题会是重要的。你在实质上消解了重要的问题。不是吗？还是说，你持有那些老派的观点，认为除了生死，其他都是小问题？你不认为你否认了快乐的意义和幸福的可能性吗？”

林映真说道：“我们今天能在这里讨论这些问题，这是因为有别人作为我们的前提。难道不是吗？这座学园不是抽象地存在在这块地上的。的确有人靠双手在建造。问题在于，你能不认为人生乃一场大梦吗？你醒来的时候以为自己在睡觉，你怎么知道你醒来本身不是在睡觉呢？这座学园的确是一砖一瓦建造的。但是，这个问题不是无稽之谈。我们醒来，有的人还会到处解梦，询问运势和代表的命运。但是，在梦中释梦的意义是什么？而且，说到底，我们只需要改几个字，交上去一份申请书就是了，根本没有必要说这么多。”

庄旺旺说道：“老师，你也不想再说下去了吧。那就归档吧。”说罢，将申请书递到了陈汝手中。

陈汝并未再说什么，只是摇了摇头。随后陈汝将其放到了蓝色的文件夹中，封面标有青城学园字样。

陈汝将金色眼镜链拉下来：“那么，我们的社团活动究竟是什么，做什么；或者按照你们的说法，它不是什么，不做什么？”

林映真拿出了 13.3 寸的电子画板，上面密密麻麻的都是字，仿佛要吞噬所有浏览它的人。“老师，这不重要。唯死生亦大矣。这只是您的一份普通工作不是吗？我们有一天也会像您一样困惑的。”林映真拿出的并不是什么学园制度，而是一篇名为《青城学园社团成立申请书：网络文学研究社》的文章。上面的提交者印章深深地戳着篆书“陈汝”两个红字。

陈汝看到后脸色并未异动，只是接过来偷偷地按了“删除”按钮。

林映真没有拿过来的打算：“老师，你删掉的只是电子文档，但是无法删除这一事实。除非回溯时空。而且为何要删除呢？”

庄旺旺在画板的回收站里找回了文件，缓慢而有节奏地念诵如下：

《修仙小说设定的逻辑悖论与社会系统分析》

在修仙小说叙事中，灵根与功法的设定构成了主要的能力基础。典型设定中，具备灵根的个体无论识字与否，均可凭借任意功法进行炼气，从而获得寿命的显著延长。然而，该能力通常仅限于特定阶层，不向底层民众开放。逻辑上，这种限制缺乏合理的社会动因：若底层民众普遍修炼，不仅可扩大优秀个体的发现与培养范围，同时延长的寿命亦可提升社会生产力与资源利用效率。因此，限制底层修炼的叙事设定与潜在经济利益存在矛盾。

从劳动分工与生产力视角分析，小说中底层弟子多从事杂役劳动，如灵药培育、炼丹或矿产开采。然而，这些劳动在修仙体系中完全可以通过阵法自动化实现，无需大量人工干预。进一步考虑产出设定——“个体死亡后灵气复归大地”，若底层普遍修炼，则资源将迅速枯竭，但小说中地图广袤、资源几乎无限，显然与资源逻辑存在显著矛盾，呈现出一种静态且理想化的空间观。

在社会结构与能力分布上，灵根决定个体修炼上限，然而小说叙事仍描绘修仙者进行琐碎竞争。普通人修炼极难，而主角的出现多为扰乱秩序而非制度建设。这导致血脉传承与资质分布无法形成长期稳定的修仙家族体系。长远来看，即便家族天赋不佳，底层民众也必然有人掌握基础修炼能力，从而与小说设定的阶层控制形成张力。

知识传承方面，修仙界基础修炼体系与现实世界义务教育高度相似，理论上应不存在保密必要。然而小说通过设置杂役、外门弟子完成重复劳动维持社会层级与秩序，其逻辑基础不充分。若天赋决定上限，则杂役劳动本质上冗余，主角存在更多体现为破坏与干扰，而非对系统的贡献或优化。此外在叙事中几乎不存在任何学术机构对功法进行研究，无论古法和今法孰优孰劣均会导致社会退化到末法时代。

社会运作机制方面，修仙界缺乏有效的资源流通与社会流动。社会稳定应依赖上下层级的动态流动与资源分配，而小说设定中世界静态不变、资源无限且不流动，使社会系统无法自我维持，也使主角行为在逻辑上失去必要性。更深层次地，修仙者行为与文明发展规律不符：原始社会人类能够保存火种，发展基础技能，而小说中连基础炼气步骤也未普及，反映叙事与逻辑现实的严重张力。

综上，修仙小说的核心设定在天赋分配、劳动分工、资源循环及知识传承等方面存在系统性悖论。这些设定不仅削弱了叙事合理性，也使主角行为多半成为扰动，而非对社会系统或文明演进的建设性贡献，从而形成显著的逻辑张力与叙事不一致性。

本社拟成立，旨在对上述文本现象进行系统化梳理与学术研究，并从跨学科视角深入解析其潜在的文化意涵与社会象征。

《修仙小说设定的逻辑悖论与社会系统分析》完。

颜杏儿说：“老师你真的就业过吗？我们以后也会成为学园中社团的指导老师吗？那这样的话，我们现在直接当其他社团的指导老师不是更直接？”

陈汝很无奈：“人人如龙即使是在修仙小说中也是不可能的。我看到这个机会挺不错的就留校了。我们的网络文学研究社随着互联网的普及也失去了实际的语义。这只是一种歧视性的标签罢了。韩愈的文以载道和网络文学间存在极强的鸿沟，然而如今几乎完全被弥合了。这并不是说所有的文学都充满教育意义了，那样不累吗？更无趣。而且指导社团的机关是你们自己。我也不能命令你们做什么，不做什么。只是观察者而已，这也只是我的一个阶段课题。”

颜杏儿说：“果然老师你也没有毕业。”

陈汝说：“这就是青城学园的实验性所在，在学制上类似柏拉图学园，或者说斯巴达式；在教育手段上类似孔子，师徒制；在考核上超越优绩主义，甚至超越了以往的任何评判标准。”

林映真插话：“所以，学园社团对于我们的学业，在形式上占据任何地位？”

陈汝从身后的文件陈列柜中翻了翻，抽出一份文件，又说：“你们可能已经是命运共同体了。说过家家也好，玩玩也好，小组作业也罢。已经在形式上产生了依赖，以及依赖的依赖，如此递归下去。”

林映真回复道：“所以，我还是不理解。也就是说，依靠某制度或社会结构形成的团体，仍然要为此灌输所谓的共同体思想？老师你不觉得这很虚伪吗？”

颜杏儿说：“我不认为存在什么命运或者共同体。说到底老师你也不是真的喜欢，现在在这里陪我们过家家吧？”

陈汝似乎被看穿了什么，笑了笑：“你不觉得这样很有乐趣吗？世界难道不是一个巨大的游乐园，我们每个人都在里面过家家吗？对一切祛魅的话，那也太锋利了，会割伤自己和爱你的人的。”

庄旺旺突然说道：“那我们今后的课程安排和社团时间是怎样的？这些在文件中都没有体现。”

陈汝说：“难道按照旺同学你的看法，这些时间和制度的安排不是一种权力的压迫吗？你们也只是我课业的一部分，充当的并不是完整的人，而是一种条件和手段。你为何需要追逐这些呢？你需要从中得到什么，有牺牲什么的觉悟？”

庄旺旺说：“老实说，我也不知道。但我也没有看到任何新的课程表。”

陈汝说：“没有是合理的。你们已经掌握了在工业社会中生存的基本常识和技能。如今即使被驱逐出学园，也不会饿死。”

林映真抬头指着电子画板的屏幕说：“陈老师，我这里似乎还有更多关于网络文学研究社的资料。”

陈汝瞪了她一眼：“你最好趁早给我删除。所以你们选择我是因为你们的硬盘容量足够充裕吗？你们今后没有任何实质上的课程表。或者说这也是学园的目的，学以成人，自学成才。判断标准是多样化的，究竟是什么，我也不知道。”

颜杏儿说：“那这样不用想就知道会有很多人根本无法走出学园。那我们靠什么吃饭呢？”

陈汝说道：“为什么要走出学园呢？在古代不也有很多考到死的老童生吗？他们又靠什么维生呢？”

林映真说：“现在退出学园还来得及吗？”

陈汝说道：“完全来得及，实际上现在退出也不失为一个最佳的选择。我们将把你们转到学园的另一套传统培养体系中。”

庄旺旺说：“那还是算了。起码现在学校每个月还会发大米吃。”

“是啊，也是因为听说青城学园社团即工作，上学即就业，大家才会到这里的。”庄旺旺又说道。

颜杏儿说：“但是社会上见不到任何青城学园的学生，这一点竟然没有任何人质疑。”

林映真说：“杏儿，你也到不了太平洋中心的尼莫点。更无法从宇宙俯瞰地球。但为什么你仍然不持有地平论或地心说的观点？”

颜杏儿说：“申请书中不是提及了吗，是所谓习惯的力量。以及一种实用主义。林映真你不认为这种实证的力量真的很伟大吗？”

林映真说：“不同时代的教育和社会结构总是将人们塑造成看似在一定物质条件下受制约的主体。无法充分发挥主体的力量，只能找借口说自己也是合力的一部分，问题在于，从不考虑这种合力的偶然性的决定意义。”

陈汝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微蹙眉头。还是找出了已归档的《青城学园社团成立申请书：雕刻工艺研究社》，从一个加锁的小抽屉里翻出了用红色布袋套住的玉石印章，将篆书“陈汝”盖到了团队指导人一栏上面。扫描了一份抄送学园。

青城学园·雕刻工艺研究社成立。

## 2.青城学园·雕刻工艺研究社答辩会议

翌日。陈汝四人身处由青城学园旧图书馆改造而成的第五号报告厅。

“所以是我们被形式捆绑到了这里，还是我们被命运推到了此处？你们难道不认为我们今天，此刻在这里并没有任何原因，只是很荒谬地有一种外力让我们三个人在此汇聚吗？为什么是你庄旺旺，或者你颜杏儿；而不是李旺旺，或者赵杏儿？”林映真说道。随后，她又说道，“我认为你们两个人的确存在，并且是两个人。难道你们不认为我们的一切都是被安排好的吗？我们只需要按照规则出现在相关场景，然后我张口念出我头脑中被灌输好的念头？并且看上去都是我自己的选择，是我找到了你们两个人，但是真的是这样吗？即使存在任何作者对我们进行安排，他又怎能仅仅凭借线性时间的先后来判断时间是一条横线而不是圆圈呢？是作者安排了我们的存在，让我们在这里表演，还是我们的表演决定了作者必须这样撰写描述我们的场景和对话呢？我们的自由选择，余地不也在作者的掌控之中吗？作者认为自己有对人物进行设定的自由，但是他的自由和我们的自由，在多大程度上，是有差异的？有的人在梦中睡醒，还在梦中解梦，意图揣测吉凶。”

颜杏儿说：“这是因为你觉得学园一切不合理？你的判断标准是学园不会平白无故地供养一群根本不会创造任何所谓能被包装成对社会有价值的人？”

林映真说道：“你不觉得我们平白无故地就被捆绑在了一起，这是无稽之谈而不是什么因缘关系，也不是什么偶然性和必然性的统一，更不是什么预定或自由意志的选择。你能解释一下，语言究竟是什么吗？我目前所说的语言究竟是我自己在说，还是有这么一个作者在代我说出？还是我的确在说，但是作者同时在恰好充当打字的书记员？”

颜杏儿说：“有些人认为讨论这些没有必要。他们的看法接近‘季路问事鬼神。子曰：未能事人，焉能事鬼？敢问死。曰：未知生，焉知死？’，或者‘凡是能够说的，都能够说清楚；凡是不能说的，必须保持沉默’。又或者是类似说法‘我不关心这些问题’。实际上这是一种隐藏前提，接受任何现成结论的态度。也就是说，他们只是在不同的年代顺应了时代的教育。他们出生在中世纪，也必然会陷入繁琐的经院哲学；他们出生在东周，也只会讨论些周礼和分离的关系；倘若出生在大航海时代的西班牙，则会成为一名船员。他们始终是时代的主流和主体。所以你们两个人认为教育究竟是把人从洞穴中强制拽出来让他们晒太阳接受光合作用，还是将其溺入另一个更深的洞穴罢了？”

林映真说道：“你认为这些也是你自己的真实想法，而不是谁灌输到你大脑中的思想吗？而且我为什么说是‘大脑’而不是‘心’或者‘松果体’还是其他什么东西？或者根本无一物。这是不是说明，这些质疑也不是我的观点和看法？这是不是也能说明，是我将这些想法传递给了其他可能世界的作者，让他打出来了。或者真正存在一位最高的存在或者说存在者，来将一切安排妥当。我们究竟是谁？”

庄旺旺：“你不觉得是他们默认与这些张力或悖论和解了吗？你看似清醒，但是你又如何说明自己不是从更深的洞穴掉入了地壳？我不觉得他们有任何可以指摘的地方。你怎么说明自己的这些怀疑不是语言的另一种假象？”

林映真说道：“我没觉得自己多么清醒，我只是感觉，有许多时候，有一种机制，试图遮蔽这些东西。”

“我们能开始答辩了吗？”陈汝说道，她开始投影幻灯片。“老师你这不更显得我们是个草台班子了吗？我们在不同的场合播放相同质量的幻灯片，难道我们的地位就真的有所不同了，还是有一种先天的神圣感优越感幻觉萦绕在我们周边？”林映真说道。

“难道老师不认为‘上什么山，打什么柴；进什么庙，念什么经’既是一种与现实的无能为力的和解，又是一种认同现状应是如此的妥协的艺术吗？这种观点看似保守，实则有革命的一面。很快就能将其从两面派转化为坚定的最革命的、最反叛的动力。”颜杏儿说道。

“所以杏儿你不认为这是一种对现实合理性的简单跟随，而是一种顺应时代潮流的先进思想？”林映真说。

庄旺旺说道：“所以，最反对的同时也是最激进的。这也是合理的。需要的只是依据是否充分，能否支撑起激进的动力。即使我们只是小说中的人物，只是完全按剧本演出，而且没有任何临场发挥，我们也是最自由的，并且能对所谓作者本身及其世界造成物质性的干预。你这种观点究竟是真正的自由还是一种本质上不可翻转的奴役？”

陈汝说道：“所以我的幻灯片是空的。就我们 4 个人，没有必要填充任何内容。”

庄旺旺说道：“我就说我没做过幻灯片，她们两个更不会做。那么幻灯片是哪里来的？该不会是什么作者做的吧！”

林映真说道：“没用的，我们在这里，就说明我们已经被某种力量或规则或结构同化了。即使我们现在全部跑出去离开，原地消失，而在场人物、这个世界的所有人全部立刻死亡，恐怕也是社团答辩的一部分。无论如何，答辩本身已经开始了，至于如何进行，如何结束。我想，根本没人关心。”

颜杏儿说道：“你认为答辩的开始是从我们双脚踏进门槛时触发的吗？你认为是我们触发了答辩，还是答辩本身已经结束了。我们只是刚好进来结束彩排罢了。”

庄旺旺又说道：“所以还有必要进行演出吗？林映真你念一句，我再反驳一句，甚至拉进来几个反派质疑我们？然后我们穿好西装打扮得像社会精英，照着幻灯片宣讲我们社团的历史、成绩、简介、指导老师简介、活动目标和社团章程、如何拉新吗？”

陈汝说道：“理应如此，所以我只放了空白幻灯片。我相信如果存在任何读者，他们会看得到上面的文字，这不是皇帝的新衣，而是按照剧本走到了这里，不是吗？”

庄旺旺又说道：“所以我是现在读一遍，还是直接开始下一项？”

颜杏儿说道：“我和林映真都可以。看你自己了。”

陈汝说道：“你们能不能把我当个人？不要擅自决定，最起码问一下我好吗？”

林映真说道：“好的，陈老师，您认为我们是直接读一遍这皇帝的新衣，还是跳过，开始下一项？”

陈汝摘下眼镜，站到离幻灯片几米外的地方，按下“下一页”，在空白的投影布上显现了淡入淡出，她读出了上面的内容“青城学园雕刻工艺研究社答辩会议”。

“原来老师你不是近视，我才看到，这个眼镜只有镜框和眼镜链，甚至没有镜片。”庄旺旺说道。

颜杏儿说道：“我觉得近视的是你，我早就看出来了。”

林映真说道：“难道旺旺你写了什么社团历史、简介、指导教师资历、预期目标和规章制度？”

庄旺旺又说道：“你不是说这有一个作者吗，那肯定是他写的，不是我写的。”

陈汝说：“是我写的。不过只有‘青城学园雕刻工艺研究社答辩会议’这几个字，没有更多。毕竟你们在昨天就已经宣告成立了。这只是补一下用于归档罢了。我们待会儿拍个大合照就完成了。至于书面记录，不是强制性的。”

林映真说：“那我们虽然没有写出来，但可能也需要思考回答这些问题吧？”

庄旺旺又说道：“你认为这些问题，是能够回答的吗？”

颜杏儿说道：“那我们应该开创一门超越语言的语言，来实现我们的回答可能。”

庄旺旺又说道：“所以，这就是你在这份纸质的答辩书上写满‘喵喵喵’的原因？”庄旺旺从蓝色的塑料文件夹中抽出了一本小册子。上面全是各种“喵”。

颜杏儿说道：“我不认为它能够说明这是我的真实意图，我是谁呢？所谓社团究竟是小团体的自我集中，还是集体生活的强制性？排斥任何非自我集中的人并将其归为局外人不也是一个社团的本质？换谁来都一样究竟是标准化的工业文明，还是一种万物齐一的观点？”

林映真说：“你不认同孔子的君子不器吗？我们不应该取亚氏的中道吗？我不认为这是一种合理的建构。”

庄旺旺又说道：“这就是我不喜欢他们的原因。就好像自己加入了别人的家庭，成为了后爸或义弟。”

颜杏儿说道：“你认为社团的本质是什么？是强迫没有血缘关系的人形成一个家庭吗？那我是妈妈还是妹妹还是姐姐？”

林映真说：“也许你不应该假定自己的性别。”

庄旺旺又说道：“我并非害怕结束，而是质疑，我们真正开始过吗？真正存在过吗？如果糊里糊涂地开始，又结束。并将其冠名为‘青春’，我是拒绝的。”

林映真说：“你说得对，问题在于，社团和班级，家庭、社会、公司及其他集体的本质是什么？是所有人将其权力再次让渡让集体彻底吞噬主体性吗？”

庄旺旺又说道：“你有先说明过你的主体性不是从这个集体塑造而来的吗？而且什么是主体性？它真的存在吗？什么又是存在？存在本身存在还是非存在？这些文字是文字吗？恐怕到头来，除了‘喵喵喵’，一切都是谎言。”

颜杏儿说道：“这是谎话。”

林映真说：“是的，这是谎言。”

陈汝拿出哈苏相机，为三人拍照。

青城学园·雕刻工艺研究社答辩会议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