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小说：《你与暗》

正值傍晚，晚霞浸染了半边天。城里的人们陆续回到家中，开始准备晚饭。

大姓家族的采买都是家中管家负责。诚然管家不会亲自动手，不过今日他恰巧打算自己一试，重操旧业。

“小兄弟，这土豆怎么卖？”管家问道。

“那边两薇，这边三薇。”少年指着土豆回答。

管家不解：“为什么那边两薇，这边三薇？有什么不一样吗？”

少年解释道：“没什么大的区别，我挑了些好的，好卖个好价钱；至于长得难看的，卖的自然便宜些了。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就像这土豆。”

“看你年纪这么小就出来卖菜，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还在修学呢。”说罢，管家拿起一个黄色大纸袋，走向那堆低价土豆。

“家里穷，没有亲戚关系，又没钱读书，我上学的时候成绩也很一般，也许是我习惯了平凡吧。至于修仙，更是不可能的了。”

少年指向那堆土豆又说道：“那些土豆长得那么难看，那么小，一定不会好吃的，不如你就挑那一堆大的吧，我再便宜卖你。”

管家俯身拾起一个掉在地上的小黄土豆道：“这可不一定，至今我最喜欢吃的还是像这样的小土豆，这样的土豆虽然外表不怎么样，但是炒起来味道却比你那边的土豆好得多。当初我奶奶炒的土豆，是那么的脆、软、嫩、香。可惜再也吃不到那样的土豆了，那种味道也再也找不到了，因为……”说着说着管家竟然哽咽起来，放下了布袋，擦了擦眼睛。

管家职位也是世袭而来，若是能力不足，也会被降为杂役。

“我帮你称一下重量。”接过管家的袋子，犹豫片刻后，卖菜少年报出一个数字：“五”。

管家将手伸进口袋摸了摸，掏出褶皱的薇纸递给他。

少年接过钱，却没有立即把土豆交给管家的意思。他握紧袋子问道：“这些土豆真的那么好吃吗？”

管家抢过一袋子土豆说道：“这是当然，我走了。”在卖菜少年的木然注视下，管家一溜烟就消失在了他的视线内。这些土豆自然是留给管家自己的。

“卖土豆了，卖茄子了，豆角便宜卖了。”少年心想，这丑陋的小土豆真的好吃吗？不如把价格改一改。

半个时辰很快过去，到了收摊时间，少年也要解决自己的晚饭了。

这时一位拄着拐杖的老奶奶步履蹒跚走向少年：“这土豆哪个好，我要买回去给我家孙子炒，他最喜欢土豆了。”

“老奶奶，你看这一堆土豆，”少年指向管家刚刚挑选的那一堆卖相不是很好的小土豆，“他们长得虽然不是很好，但是却比那一堆长得好的土豆好吃，卖价高。不信你买回去试试，不好吃我不要你钱的。”

老奶奶挑了挑，接过少年递给她的塑料袋，想了想说道：“你莫要骗我，我的孙子常年在异国修学，今天刚刚回来，我都有十几年没见着他了，他再不回来我都不知道还能不能再见他一面了。”说罢，老奶奶掏出一张不同颜色的薇纸递给卖菜少年。

少年故作拒绝的样子：“老奶奶，我怎么会骗你呢，这样你在这两堆分别挑一些，我再给你一个袋子，您费点劲，做两份炒土豆。就不要你钱了，多好的奶奶啊。”

“小伙子，你卖菜也不容易，我怎么能占你的便宜。钱放这儿了。”

少年愕然片刻，低头一看，摊上静静躺着一张被折成两半的纸币。

老奶奶不知何时已经不见了身影。卖菜少年只好收下：“不好吃明天再来，我还你钱啊……”言罢，夕阳西斜，暮色渐深。

卖菜少年摇头叹道：“唉，白纸黑字易，经天纬地难呐。”

少年本是孤儿，是位卖菜老农收养了他。自然，这已经是多年前的事情，如今少年早已孑然一身，卖菜求生。

曾许天下，漠不关心。而今的困苦使他无奈，这才道出了刚才那句话。

“还吃什么饭！”

如今他已经通过卖菜有了一些收入，他想要实现自己的想法了。

少年花了一些时候去收拾摊位。其实也没有什么好收拾的，在他心中，这已经是他最后一次出摊了。他还有无数个想法等待实现。

他脱下蓑衣，换上几年前的衣服，摘下窗户上的顶针，把多余的蔬菜扔给乞丐。他打算去内街看看。

寻道城的街道分为内中外三层次。内街主要是仙道院，修仙者或求学者均聚于此；中间的中街就是居住之处，亦为寻道城提供衣食用物，主要是一些衣铺、肉店、铁匠铺；至于这外街，则是烟花之地，为杂市。

因此便有个说法，住在杂市的人若不在幼时搬离，那他就再也不能自拔，坠入尘世流连忘返。

按理说少年的菜店应该开在中街才是，不过这店也不是少年选址，他也不知道原来的老菜贩为什么要把店开在这里。不过中街地贵菜贱，外街就独他一个菜商，在外街收入也尚可，也就如此，未曾变动了。

刘家三代为官，子承父位，父携子官。在朝廷也是个有油水可捞的衙门职位，吃穿用度不愁不说，地位还比平民高一大截。

少年很快就到了内街，打听了一下寻到了刘家。刘家门口的大狮子像是要吞了少年一样，无比气派。

刘寒旭是他求学时的同窗，他们在天问学院便商量好，等少年有钱时，就去实现一个想法。如今已过去三个年头，今日便是要寻刘寒旭。

少年犹豫再三，敲了左边侧门。不过一瞬，就有个门童出来。门童看了看少年的打扮，恭敬地问道：“这位公子，有何贵干？”

“我是寒旭的同窗好友，有要事相商，烦请通报一下。”少年沉吟道。

“少爷请稍等，我去通报一下。”说完就不见了人影。

过了很久，天上繁星点缀，月牙也弯了些。

门童出来了，递出一封信说道：“我家少爷让你不要再来找他了，并给你写了一封信，让你好自为之。我家大门不是随便谁都能进的。”说完便哐当一声紧闭大门。

少年脸色不是十分好看，接过信后甚至还不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心想寒旭这是怎么一回事，难道忘了当年的愿望了吗？他大概有难言之隐吧。

手上便撕开了信，取出信纸，上面用狂乱的字体写着短短的一段话，但是字体却是熟悉的，大意是：“好好卖你的菜，我还要看书谋官位，你的想法不可能实现。你若是再来打扰我，我就打断你的狗腿。”

信纸随一阵微风飘走，失去了踪迹。树上的蝉鸣甚是喧嚣，惹人心烦。

少年怒道：“荒谬！这一开始就是刘寒旭自己提出的想法，我也只是表示认同而已。真是荒谬！竖子不足与谋！”

少年不知所措，他真的只会卖菜而已吗？已经和老主顾说好自己不再卖菜，明天是否要食言呢。

寻道城不是一座小城，相反是在整片大陆上都排得上号的大城。内中外三街仅是外城而已，内城非常人地盘，一般人如商贩是绝对进不去的。在内城中有一道光幕，只有修道之人方能通行。

谁也说不好寻道城有多大，此言非虚。因为内中外三街从来没有人完整走过一圈。寻道城底下由几尺见方的青石铺就，青石看上去很普通，但是没人敢小瞧它。或者说，小瞧它的都已经成了死人。

这座城堪称有一国规模。

在寻道城，每个人一出生就有两个绝佳的选择：修仙或者修学，统称修道。是故亦有二者兼修者，言必称：“不媚俗世，寻仙修学。平生不惯，以一剑斩之”。

对于修道：人们也有不同的理解，有人认为气运最重要，根骨资质次之；也有人认为个人勤修最重要，其他靠边站；也有少数人认为有钱最重要。大都认可的说法是法财侣道，缺一不可。

但根本的看法是：如果本身资质不行，强行靠努力改变现状，无异于饮鸩止渴。

为何这么说？修道者，不论其行为是顺天还是逆天，都与“天”有关。这个“天”可能指人的命运，也可能指人自身。

若本身没有这个资质，只能说明自己注定不适合修道，强行修道，有违天和。因为无论修仙修学，修道者的数量是恒定的，是有限的，不可能全民皆仙。

因此来说强行修炼，并没有什么用处，只能是徒增悲伤罢了。也出现过许多特殊的例子，比如说在哪口枯井里面挖出来一卷宝经，然后练了练，自己就成仙了。这样的例子也不是没有，不过你肯定不是这种人。

因此人们就说不要有执念，无法修仙就无法修仙吧。强行修炼乃是逆天行事，本身又没有什么运势，那只能注定是早死早超生。

寻道城的发展肯定是离不开“寻道”这两个字。寻道，何谓寻道？

寻道的意思即是有道、修道、传道、弘道。这四个阶段概念的提出离不开寻道学派，而寻道学派则来自寻道学社。

因为在以往的修真世界中，各大门派将自己的法宝、功法、口诀，也不能说是绝不外传，但起码是除掌门和宗门内定的核心弟子或长老会以外绝不外传的。

甚至有的功法口诀是传内不传外，传师兄不传师弟。这在一定程度上造成了仙道的衰退，因为没有功法口诀，无法修炼。但也不是没有例外，有人能编出来，而且等阶被评定得很高，不过你肯定是编不出来了，所以没了功法口诀你就一定修炼不了。

也不是说努力就没用，但对于修道这件事来说，用处肯定是不大的。

俗话说得好：“十成，有九成九的事情可以通过钱去解决。而剩下的，则可以通过更多的钱去解决。”虽然在一定程度上有一些夸大，但是我们不可否认某些东西在一件事情上是占绝对的主导地位的，并不是说你靠其他的一些东西就可以去改变它的这种主导地位。

像陈寻这种人，钱肯定是有的，毕竟卖了这么多年的菜。但是要说多，那也肯定不是很多，因为他现在毕竟还在外街。

我们不可否认这中间有身份的影响，导致他不能进入中街。但是我们必须承认他是有钱，但还不够。

同样的我们类比到修道这件事上来说，需要天分。而每个人都有天赋，我们不能否认这件事情，但是只是看天分的多少。很多事情我们都可以靠天分去解决，如果解决不了，我们就需要更多的天分，如果你没有的话，法财侣道我们可以按着排，你有什么？很明显一个都没有。

陈寻并不气馁，因为也许他还有最后一次机会，那就是进入那个地方。卖菜是不可能的，陈寻是不可能再去卖菜的了。毕竟俗话说好马不吃回头草。收拾好行李，陈寻不断回想赚钱的路子。

无论在哪里，没钱，始终是件痛苦的事。

对于少年来说，用那句话就是“没钱没人又没天赋修什么道，找个地方凉快去吧”的委婉说法。

好在是河清海晏之时，卖个菜还是能发家致富的。

寻道城是外人难以企及的圣地，却又是多少人痛恨的圣地。有灵石你就可以修学修仙衣食无虞；而没有灵石若有天赋亦能衣食无虞；即使二者全无，但凭借背书修学，也能衣食无忧。

什么飞鸽传书，鸿雁传信在寻道城都是不可能的，寻道城太大了，以至于鸟类穷极一生也到达不了指定的地点；即使有些飞行工具，那也是不可用，寻道城禁空。

于是，信息的传递在如此之大的城市里是非常重要的。却因这事只能由修道之人来完成，单一修学或者修仙者是绝无计策来谋划，他们虽然重视，却也只能把灵石分给修道者让他们来研究一种方法，使得信息得以快速传播，沟通八方。

从这里开始，人们认识到了修道的重要性，无论是否修道，都要学习修道通识。修道者也不再像散修一样，而是联合起来成立了寻道修道院。以至于人们似乎低估了他们的影响力，现在寻道城的日常都被其渗透……

至于内忧外患，他们并不怎么在意，大不了四散而去，个中缘由，无非这也是天道循环罢了。故此寻道城没有什么所谓的城主、域主。目前来看，大部分权力都在那一派。

修仙有路入寻道，思学为径达天问。陈寻看着天道城门口的对联，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他内心无比厌恶这一切。

正上方的“寻道城”三个字，陈寻是认得的，那是颜华道长的墨迹。给人一种仙风道骨之感，令人忘乎所以，若有举世飞升之悟。陈寻注视了片刻，厌恶的心情全消。

陈寻不得不感叹，人们修道终究不是为了修道而修道，倘若有一天，有比修道更能让人长生、更能让人有力量的方法出现，这道怕是无人去修了。这城看着光鲜亮丽，却不知发生了多少龌龊下作的事情。

这菜肯定是卖不成了，生意人讲的是信义，任何不讲信义的人都不是生意人，只能是吃人的禽兽。这个道理陈寻是知道的，陈寻走出内城，回到家中。

陈寻彷徨着，来来回回，来来回回。去教书，自己都不会；去种地，不会买种子，也不知何时浇水、何时施肥、何时翻土、何时收获，他甚至不知道何时播种。没有人知道陈寻这些年是怎么过来的。

陈寻并不悲伤，因为悲伤的事情以后还有很多。陈寻还是想去一个地方，只有在那个地方才能让他想起自己究竟是谁。

山林的寂静不代表肃杀。相反，往往因人迹罕至，因此倒是更加祥和，除了几条小花蛇在树旁滋滋地吐着信子，等待着饱餐一顿。

形色各异的碎石铺满了山路，夹缝中的青苔喷薄欲出。青苔上布满了枫叶，形成强烈的对比。小道不是很窄，约摸可以容下两三人。

在路的尽头仿佛有一息人烟，就像是在呼唤迷失的游子归家，可是无家可归的人又该如何呢？

零星的雨就刷掉了多年前小道上暗黑色的血，被枫树汲取做了养料。在这里既等不到送伞的人，也等不到雨停的那一天。没有人知道这是为什么，也没有人想知道为什么。就这样任凭清雨滴落大地。

在荒无人烟的群山之中，有一个声音穿梭其中，汗水浸透了他的衣衫。正值燥热的时节，丛林里各种声音不绝于耳，惹人心烦。

陈寻一直梦想着在某个地方能够捡到什么宝，或者从天而降一道雷光将它劈开，抑或自己是某位神仙大能的转世。然而，事实告诉他这些事情可能存在，但绝对不会是自己。

陈寻就是想在这里种地开垦，接着渡过对于修道者而言并不算漫长的残生。

尽管他还很年轻，但这不妨碍他有这种隐退的想法。他也曾拼搏努力过，但是没有用，于是也不能说是放弃，只能说是熄灭了幻想。

这种日子他每天都在过，也就无所谓能不能够适应了。他打算把自己的家搬到这里，这里荒无人烟，因此地价便宜，很容易就买了下来。

这并不是一块无主地，这是他的一个老主顾的一块地。当初他是为了将自己安葬于此，故此买下了这块地。平时怎么会有人来这里，前不着村，后不着店。

这里根本不会有任何人来，最勇敢的游客不会来，这里没有值得攀登的险峰怪石；经验老到的采药老农不会来，这里完全没有适合药草生存的条件；甚至就连道士也不会来，这里虽然够隐逸，但是太过偏僻清冷，不可久居，恐有邪物入侵。

“对于很多人来说，修道只是平常事。诸如吃饭喝水一样，都是人身体的本能，不需要付出多大的努力即可实现。但是对于我来说，我做梦都不会梦到自己会去修道。”心里默默回想着这句话，陈寻沉默了。

他想对着那远方的山大喊一句“啊”，但是他喊不出来。无论使多大力气，怎么也喊不出来。他真正想喊的，是那嘹亮的叫喊声，喊出真正的自己。

陈寻把他在城中的房子租给了隔壁商户，毕竟那是个好位置。

至于房子里的东西自然是被他搬到了这里，其实也没有什么好东西，无非就是一口大黑锅、几把铁锹和一些像镐头的农具罢了。

对于陈寻来说，这些年的生活像是陷入了泥潭。而现在从中挣脱出来，又怎么能再陷入泥潭呢？

孑然一身，别无长物，是陈寻的真实写照。

盖一间房子对于陈寻来说显然不是很容易的事情，尽管他从邻居刘大叔那里学过一些基本功。

好在这里原先建有当作墓地守墓人住的房间，不算多，不算少，整整一排，足足有十几间屋子。搞两张三层，也是够住了。只需要简单修补一下就可以，这点事情还是没问题的。

俗话说，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

陈寻把这片墓地用木桩子和麻绳圈了起来，就好像是几个大羊圈。不过他却没有放羊的打算。

毕竟他不喜欢外人打扰，尽管这里不会有任何人出现，除了他。

陈寻从清晨就开始干这件事，他没有什么觉可睡，还不如把它圈起来。野草划伤了他的手臂，蚊子咬了好几个包，他视而不见。

尽管又痛又痒，但他知道这种情况不会持续很久，因为这些草马上就会被拔光了。

上火烧肉，这些草太嫩，用火烧不着，只能用手拔了。

在屋子的东边是一片空地，空地的最右侧有一棵柚子树，树龄约摸不是很长，大概只有十或者二十年。

七月流火，天气马上就要转凉，柚子还是青色的，人也是青涩的。

这片地的最前面是一方大水塘。

陈寻心中想到：“也许可以捞个鱼什么的。”

“这里如果有一个冷热阵法就好了，四季如春也利于作物生长，但这样一个阵法要消耗的钱财太多，没有那么多钱。”

舒服不如躺着。陈寻现在就是这样一个状态——躺着。

面对着似有边界的鱼塘，读书不求甚解。拾起几个石子抛向水中，荡出了几道水纹。

除了层层的波纹，时不时地还有几条草鱼跃出，仿佛在争跃龙门。

陈寻每天坐在躺椅上，仰望天空。数数天边有几朵云彩，看看彩虹有多少种色彩；掠过的大雁告诉他天气和时令。

春夏秋冬春又来。若有旁人，定是要羡慕他的。

真是会享受的人啊。

谁是孤独的人呢？也许只有他是。

养上一只猫，三条狗。每天去采草，和上玉米面，既是他的一餐，也是狗的一餐，猫的一餐。

一只半人多高的黑狗，一只；高及膝盖的小黄狗，两只；至于那只猫，则是黄黑相间的，略显丰腴。

平时，那猫就和陈寻一样，趴在房顶上晒太阳。无论出了多大的事，它也不会下来。顶多就是把眼皮撑开，喵喵地叫几声，仿佛在埋怨说：“安静，你吵到我了！”

大黑狗实在是太大了，所以陈寻把它拴住了。至于那两只小黄狗，则是想去哪玩儿就去哪，不把身上弄的遍地污泥，是绝不会回来的。

因为都是从小养的狗，所以陈寻也不怕他们会丢。只是种了些菜都被祸害完了，狗不喜欢吃生的菜，但是会咬，把白菜咬下几片叶子，剩下半个菜包；把栅栏刨出一个洞来，然后自己钻进去。这并不是在给自己挖坟墓，只是因为那里比较凉快罢了。

在树下陈寻什么也没做，他知道无论做什么，除了给自己增加困难以外，便没有什么别的用处了。

狗的毛脱了又长。

呵呵，反正闲着也是闲着，陈寻养了一些兔子。

到了夏天发情的时候，公兔子总是在兔子窝里跑来跑去，搞得陈寻无法安眠。他只好半夜起来，把正在躁动的几只公兔子抓出来，单独放在一旁。如此一来，才安静下来，不再闹腾。

陈寻从来没有听过兔子叫，狗是汪汪汪，猫是喵喵喵，兔子好像真的不会叫一样。

有了这些动物，陈寻只觉得自己更加的苦。他甚至还想养上几只鸡，不过想了想还是算了，毕竟这里有猫。鸡一只也养不活，而且全都会变成猫的午饭。

陈寻也对雕刻有兴趣，去山脚下捡回来几块形状不一、半人高的石头。

用几桶水给几块石块洗了洗澡，显出了石块原本的面貌。淡蓝色纹理，表面凹凸不平。

陈寻也不管这些，他拿起楔子就是一顿乱凿，这些石头硬是一点事没有。石头还是当初那个石头，半点渣都没掉下来；锤子还是当初那个锤子，只是楔子被砸弯了。

陈寻也就放了念想，这个石头还是不刻为好，再把手给砸了就不太好了，得不偿失。

陈寻最终将大石块放到了门口堆着。

在夜间劳作不是一件轻松的事情，随时会有蚊虫叮咬。披星戴月，只为铲草。

陈寻的手脚很快，不一会儿半亩见方的土地就被翻整了过来，松散了土壤。再挖上几个小坑，作几道垄沟，陈寻就要结束这晚的劳作了。

地里的蟋蟀大声地鸣叫着，每一次都像是迸发出了生命里的最强音。

它的同伴听到了，也开始呼朋引伴，惹来了更多的“唧唧唧”叫声，此起彼伏，连绵不断。

月光很亮，照进屋子里的那扇大窗，白光如潮水一般浸满了陈寻的房间。

冷静下来，陈寻感觉心里很闷，很难受，四肢无力。想说些什么却又说不出来。取来温水略作清洗才有点清醒的感觉。

也许有些时候，陈寻不会在意这些问题，比如天上有几颗星，几颗在那边，几颗又在这边。因为陈寻一直觉得天上星星这么多，反正和自己没关系，也不会有一颗星属于自己，没必要考虑这个问题。

但是今晚，皎白的月牙旁挤进了一颗紫色的星。陈寻注视着它，仿佛能看到云雾缭绕着它，而它在对陈寻眨眼睛。

“这颗星的颜色很特别啊。”陈寻说道。

不只是陈寻一人发现此事。有不少喜爱观星之人在赌星的过程中也发现了它。

嘈杂的音乐和混乱的争吵声充斥着双耳，正是推杯换盏之际：“大哥，你看那颗星，是紫色的。”

一男子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三弟，你不是酒喝多了眼花了吧，又在说胡话了，这天上哪来的紫色的星星？”

另一男子突然撑开疲惫的眼皮，说道：“我们三兄弟赌星十数年，什么阵势没见过，不过这还真是一桩奇闻呐，紫星现世。”

不只是这三兄弟，就连有几百年道行的赌星师也未曾听说过紫色的星星这一回事。

赌星，赌星尘的运行轨迹。和大多数职业不一样，赌星师更加依赖运气。故此有人经常说，这辈子你能当上赌星师，不知道是积了几辈子的福报。

事出有异，必有其因。此言非虚。

赌星者们都不敢耽误，连忙开始拿出看家本领预测这颗星的轨迹，这是赌资亦是奇闻轶事。

昙花一现，却无人得胜。只因为紫星没了。没有人预测到它会消失。众人为此感叹唏嘘：“为什么我没猜中它会消失？这不合理。”

“大哥，你说是不是我眼花了，它怎么没了？”撤下烟酒，青壮汉子对大哥说道。

大哥也惊讶地说道：“二弟，这不知道是什么意思，可能预示着什么，也可能只是偶然发生的事情罢了。我们不必在意这些细节。”

人们相信来世，追求福报。但是来世之人早已不是自己，这又有什么意义呢？

陈寻想着这个问题，靠着围墙，很快就失去了知觉，他已经很久没有睡觉了。

仿佛有人在他耳边呓语道：“陈社长，陈社长，快醒醒啊！”

陈寻好像忽然间多了一些记忆，也许自己真的是在神游太虚，不知所归吧。这是多么地令人感到安逸、舒适、平和。

是啊，陈寻回首这些年的生活，是多么荒谬和虚无！仿佛就在昨天，又仿佛根本不存在一样。

而事实上，这一切并不存在。

陈寻毫不费力的睁开双目，发现自己立在山门口。

回首一看。

他身后不远处立着一道石门，石门足足有三人多高，十人并肩之宽，呈白色半透明状若不世之流云宝石。

石门上自右向左写着这样几个字“寻道学社”。字体感觉很硬，像是用尖刻工具刻的，没有什么别的感觉，仿佛只是起到了一个标识的作用，仅此而已。

至于石门柱子，右侧上联写道：“白纸黑字易”；左侧下联写道：“经天纬地难”。

这是一座山，往下望啊，望着那江山；往上仰望那天，仿佛人们在和他抗争，又好像他在注视着人们，无喜无悲。

树木阴郁，果实挂在树上，没有被采摘，也没有被虫侵蚀。

山门似乎很久都没有打扫过了，落满了尘土。坐在石阶上，陈寻用手一拭，沾了一指的灰。

再看脚下，地面由青石铺就，寻道城的垫脚石仿佛是一种东西。用力踩，坚不可摧，很难留下痕迹。周围黄土处什么也没有，而石门之中，则雾蒙蒙看不清，隐约有雾气漂浮，似有仙家风范。

“陈社长，社长，社长。”又有人在呼唤陈寻，陈寻没有行动。

陈寻心中想：“这里是什么地方？有人叫我社长？”

好像忘了些事情，陈寻的确是忘了些事情，起码看起来是这样。至于是什么，管他呢！又不是很重要，爱谁谁。

陈寻已经好久没有这么安逸舒适过了。

在过去，因为既要进菜又要卖菜，早上大概鸡都还没有打鸣，他就已经起床，去运菜了；而晚上，他为了多赚些钱，又不得不摆摊，狗回家了，他还没回家。

所以说实话，他过得还是蛮累的。像今天这种安逸的场景，哈哈，几乎没有。如果非要说有，那就是他生病了。即使是那天，打雷下雨，他也会出来卖菜，因为那天他的菜可以卖得贵一点，也比较费时间。

所以在这个情况下，无论谁怎么叫他，他都不会醒的。陈寻心中想：“我什么也不管了，现在挺舒服的，就想一直这个样子，待下去。”

没错，他就靠着那个石门，睡着了。这也许有别的原因吧，可能他自己都不知道是什么原因。

现在他只记得有一次炖牛肉的时候，放了很多水，没过牛肉的两倍，但是没过一会儿，水就很快都没了。他想不通为什么放这么多水，在一瞬间就全部消失了，于是他又烧开另一锅水，倒了进去。

他知道这牛肉最好放点热水，不要放凉水进去，对肉质不好，这也是隔壁张二狗家的张三哈告诉陈寻的。此后陈寻再也没吃过牛肉，因为味道太好了，所以不能再吃第二遍。

那牛肉，炖煮得软烂适口，多汁酥烂。肯定好吃，炖的时间长了，他炖了整整一个晚上，因为白天要卖菜啊。

于是陈寻就稀里糊涂得当早饭吃了，也没剩下什么汤，炖了一晚上什么也没了。

毕竟以他那点身家还是吃不起这种牛肉的，没错，而他现在就在脑子里回想自己当初炖牛肉的场景。虽然这看起来有点唐突，陈寻说道：“这次我一定要再炖一锅。”麻利的切好葱段，放上几瓣大蒜，放点姜、酱油，放点儿烈酒，再来点儿桂皮、八角、花椒、辣椒、酱油、糖、毛尖茶叶。一股脑就都扔进去了。

毕竟在自己家里他可以轻松地找到这些东西。他最不缺的就是蔬菜了，调味料自然也是不缺的。虽然他不喝酒，但是做肉怎么能不放酒呢，毕竟他喜欢吃熟食。

他捡了一些柴火，拾了一些干松的树叶，因为树叶只会冒烟，点不着，所以他并不打算用很多树叶，只是想用它来引火。把火点着之后，炖上了炖锅，他就安心地睡着了。

也不知过了多久，反正当他醒来以后，锅里的水已经烧干了。但是肉没有糊，相反，还是和他记忆中的味道一样，甚至有过之无不及，这是他万万没有想到的。

他又频繁地掀开锅子，想看看水到哪。就这样一直重复着，不知道烧了多少次，但味道始终如一。

他在城里的家给炖了几万次牛肉以后，陈醒来了。他还靠着那个柱子，那上面依然刻着“白纸黑字易，经天纬地难”几个字。

陈寻说道：“我的牛肉呢？我做了那么多，一块都没吃。”

没有人会回答这个问题，也许这会成为一个谜团——他炖的那些牛肉上哪去了，他真的是在做梦吗？谁也不知道。

“陈社长，陈社长！”仿佛有很多女子在呼唤着陈寻的名字，顿时陈寻来了精神，远眺，一声大喊：“是谁在叫我？”

陈寻又大声一呼：“有人在找我吗？你在哪儿？我在哪儿？”

是的，陈寻目前还不知道自己在哪，他只记得自己做了一个梦，然后醒来就在这里，他不知道这是不是梦。

“陈社长！”耳畔传来粗犷的男声，这个声音在呼唤他，陈寻暗道：“听起来，这倒不像是一人发出的声音，但是为什么一个人也看不到呢？”

他竖起耳朵，又回想，又听了一下，发现声音是从石门之中发出。刚才没有听出来是因为他在高山之上，回音所向，响彻云霄。陈寻看了看石门中的白雾，他觉得事出反常必有妖。

会不会有什么怪物，这谁也说不好，他不能说胆子很大，但是陈寻抱着白天不见鬼的这样一种观点，就进去了。没错，陈寻就这样走了进去，一步迈进那石门之中。

忽然，天地骤变，这哪里是什么白雾，简直就是荒原！那个杂草长得比人都要高，兔子、羊、猪，随处可见，并且不怕陈寻，甚至有几个猴子还想偷袭他。

陈寻挠了挠头，四处张望了一下，并无人烟。他向前走，一直走着，似乎想要穷尽这片林子，找到出口。

他回头一看，已然不知自己是从何处进来了，他只好硬着头皮往前走。

不走也不行了，这是进亦忧，退亦忧，何时归家，他也不知道。

在面临选择的这一时刻，他没有选，就直接往前走了上去，山有木，木有枝，枝有叶。除此之外，什么也没有了。陈寻身无长物，什么也没有带，除了绿色和蓝色什么也看不见，仅此而已。

陈寻就这样一直向前走着，从未停滞过他的脚步。

他并不想考虑很多事情，单纯地想找个平地再睡一觉。

他不想再找了。

“就直接踩出来一片空地好了，有草垫着，还能软和点。”陈寻是这么认为的。

新鲜的野草混合着泥土的腥味，沾着露水，成了床垫。

躺在上面，还没感受草垫的柔软，就和被催眠似的，陈寻又失去了意识。

……

墨色乌云下有许许多多的城，卷起几片残风吹下的砖瓦，哗啦啦地演绎着自己的独白。

转眼，陈寻便到了一座城中。

如他料想的一样，城里一个人都没有，地砖缝隙中长满了杂草。他进了一户小院子，约摸着能住下五六口人，有几亩地那么大。

几丈高的红色大铁门已经被时间腐蚀，一碰即酥，掉下铁屑。陈寻大步前行，进入了一间房，里面有几个完整的碗碟，还有一个破土灶，想来这间屋子应该是用作厨房的。

房子尚没有倒塌的倾向，陈寻不担心这个。他也不去触碰任何东西，生怕犯了忌讳。

几间屋子中间有五口水缸，都是空的，一缸水够一家人吃三天。

一般人的家里都会栽上一棵树，这家也不例外。树已经高出外墙甚远，说不出名，只知道它很高、很粗。

其余几间屋子里面只是堆放了一些板凳罢了，不过塞满了干草，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觉得莫名阴森，陈寻并未踏入余下的几间屋子。

陈寻立即出了院子，走远了一些，屋子连同城都开始变得虚无了起来，只有走近才能看到原本的样貌。

接下来，陈寻径直走出了城门。

也没有什么康庄大道，全都是野枣树。刚一摘枣，陈寻的手就被刺扎破了一道口子，溢出一滴血洒落到了地面上。

刺痛使陈寻醒来，他还在露水铺就的草垫上。他的指尖也的确确有伤口存在。

陈寻未有行动，继续在草丛中探寻出路。

走到了天黑之时，天的一方升起了半截月牙。陈寻沿着月光的方向一直走着，路很平坦，丝毫不费力就能走出一条路来。

脑海中复杂的东西都被扔掉，只是漫无目的的前进，身体仿佛不属于自己，大步的跨进，很轻松。

陈寻心中也毫无杂念，或者说杂念都被风拭去了。

走了不知道多久，只知道太阳已经换了个方位。陈寻这时歇下来，坐在地上休息，便觉得又有些困倦。

再醒来，陈寻便发现自己处于群山之中，山势绵延，遮天蔽日。陈寻本以为当下是黑夜，但定睛一看，原来是繁密的树叶阻止了阳光的渗透。

非常安静，没有任何动物的影子，仿佛这是一片被人们抛弃的大地。

不过四周显得很干净，没有尘埃漂浮。

这是陈寻的世界。

他看到石板上有字，这里的文字不是完全人为构建的，只有具有文思的图案才是文字。

因此不是任何图案都是文字，文思这个东西说不清是什么，只有直视才能感觉到。

很多人经历了很多，或者是人事变迁，就会觉得自己特别、沧桑、诚心，现在也是这样一个状态，虽然他没有经历过什么。光阴似水，滴穿了每个人厚重的内心。那时的愿望我们肯定都知道，但此刻摸着这块石头，陈寻却忘了。石板上表达的意思是“纯粹的自己”。

假如一切可以重来，那么结局也是一样的。陈寻更多的只是想追求一份安逸，既像是石头，又像是失败，这个黑不溜秋的东西可真是引人深思啊！

也只是一块石头罢了。

突然梦醒了。陈寻还在他那张破木板床上，一翻身，嘎吱嘎吱的，有点刺耳。

陈寻感叹道：“原来自己还活着，仅此而已。”虽然听起来有点可笑，但是不要紧，反正也没有人会在意，其实别人在意又能怎样。

不过，现在给他出了一个难题，是要按照自己经历的那些去做，还是换一种方式？他可选择的余地似乎不是很大。他坐起身来，披上一件蓝色的长袖衫，推开窗户，再把窗户顶上。看看窗外，似乎又下了几场雨，抬头一看，屋檐上还有几滴雨没有落下，大地的思念似乎不够强。不知怎么的，他真心很困，只记得自己受了便睡着了，其他的一概不知。

空气中却不潮湿，很干爽。有一些灰尘在空中泛起，在阳光的折射下，闪耀着不一样的光芒。杯子里还有半杯茶水，茶叶已经由黄变黑，茶水还不算太坏，咽下半口，索然无味。自己家的小黄狗也不知道跑去哪了，大黄猫也不知道去哪了。不知道还卖不卖菜呢，不禁心里打起了腹稿。转念一想，还是算了，买什么菜？又去找的老主顾，让他把山上那片地卖给他，没有任何变故，那块地现在是陈寻的了。

陈寻到了。路面的潮湿，叫声也染成了灰色。不过这次有哪些变化？他真的想做些不同的事情，比如说睡觉。他觉得现在还是在做梦，也许再睡一觉就能够醒来了。可是事实上，当他醒来，依然如此。唯一不同的只是天黑了。

他听着雨声，那清脆的回音就像是在敲击竹子。不知不觉盯着雨线，远山开始变得不真实起来，越来越模糊。

陈寻有个小本子，上面记录了十多年来的菜价。醒来时，首先映入眼帘的便是这个记事本。

陈寻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又睡着了，最近也很嗜睡。可能是和十多年来的劳累有关。毕竟长期的紧绷压力，让他再也无力支持疲惫的身躯。

此刻的陈寻除了身体还是热的，其余便同死人无异。

在黑暗的困境中陈寻不断摸索，试图找到一点点亮光，这里实在是太黑了，点燃了灯，光线也被湮没。黑得让人生不起恐惧。

天若无光明，汝何以知黑暗？

陈寻释然了，自己是谁？

这不重要，都是无关紧要的细节罢了。每当我们回想往事，自己究竟在哪里呢？陈寻不迷茫。

“我在做梦。”这是他的答案，也是每个人的答案。

孩子们恐惧黑暗，而大人们恐惧光明。我们因为恐惧，才有了痛苦和挣扎。

似乎是在天地间神游，历尽了星辰变成宇宙，洪荒中走出了文明。没有什么是没有的，那么到底有还是没有？

看到一些动物似乎在争斗，陈寻不语。

陈寻在等待一个契机，等待有人把自己叫醒的契机。他不相信自己完全是无用的，一定有人会叫醒自己，一定。

只属于灵魂的时间，当然没有了肉体的羁绊。古有修仙者舍弃肉身，以元神入仙界，皮囊扔去，无所谓之。

陈寻用力睁开了双眸，想要发现些什么，但是无济于事。

无论在哪里，他都是陈寻。无论在何时，他都是陈寻。

伸了伸四肢，不然陈寻的脚都要麻了。

站起身来，拍拍屁股上的灰尘，抖抖衣服。他是孤独的，因为他是真实的。

无数的乐曲响起，像喷泉一样，滋润着周围的生灵和下游的土地。

谁还不想当个主角，无论多么不慕名利。

善于利用外物也是自身本领的体现。

想到这里，陈寻就有很多理由，不再去睡一会儿？闭眼，什么也没想就失去了意识。再次获得感知已是天亮了。

陈寻一点也不饿，多年的卖菜生涯导致的不规律的饮食习惯锻炼了他的胃肠，哪怕一周不吃也没有任何问题。

天上的金乌四处乱转，让陈寻辨不明方向，这回是真的迷路了，由于粗心，他没有做任何标记，现在连来路也找不到了。放眼望去处于一片蒹葭之中，芦苇比陈寻高了好几个头，要想看到远方的东西那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情。

沿着当中唯一的路，陈寻漫步前行，这似乎是前人开辟出来的，但已经荒废了数年的小路。杂草有的已经在路中间扎根，枝杈蔓延到了两侧。陈寻这才发现这不是杂草，而是荆棘，还是带刺的。

陈寻内心一颤，还好没有鲁莽地冲过去，不然世界上可能多了一只刺猬。

小心谨慎地拨开荆棘枝条，可惜陈寻还是被扎了几道小口子，衣服也被刮破了。因为刺小，所以没有血流出来，只是陈寻觉得生疼罢了。

都说路边的野花不要采，但是架不住遇到吃货陈寻，看到紫色小花的那一刻，他的脑海中浮现了多种做法：油炸小花、盐渍小花、小花饼。但是别说锅了，这连钻木取火的木头都没有，注定了陈寻要失望地继续前行。

一方水潭兀地出现，水是静水，因此整个水潭都是绿色的，像是腐烂了。不过陈寻没有闻到任何奇怪的味道，甚至水面还不时地泛起波纹。“不像是一潭死水。”陈寻内心如此想到。

踏出一步，步步惊心。

由于要卖菜，陈寻穿着短衣短袖，此刻觉得略微有些寒意。空气中的水汽渗透进了他的骨髓，陈寻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有很多传说是为了帮助人们树立信仰、树立目标、努力奋斗而人为创造出来的。很明显，陈寻成了传说中的人物，即迷失于丘陵的动物。

“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啊！”陈寻感叹道。是啊，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呢？

斗转星移，陈寻边走边发现路旁有些木屋。真正的建筑不会倒塌，哪怕经历水火。

这些屋子明显许久无人居住，但没有灰尘和蜘蛛网，陈寻是如何判断的？因为门槛上的青铜钉子已经腐朽成了灰烬，一吹即散，呛得陈寻直咳嗽：“咳咳咳，呸，都是灰。”

屋子不大，约莫两根蜡烛就能照亮房间。

“科学的本质在于求真。”陈寻想到了《科技原理概论》这本书上写的一句话。人们传递知识不仅是为了授业解惑，更是为了满足生存的基本要求，而寻道才是人们真正该有的活着的意义。

因为道很多，就和路一样多，所以陈寻只能卖菜，你只能买菜。科学之尽头，就是寻道。知识是可以被灌输的，但是路是要自己走的。

“所以为什么到了这个地步呢？只是循环往复罢了。”

生活也许有意义，也许没有意义。

陈寻以为会像王质一样在混沌中来到百年之后。事实上，他穿好衣服，发现一切还是原有的面貌。

那棵草的叶脉还是那个曲线，而地上的蚯蚓也刚刚钻出地面。

微风与阳光只让他感觉有些难受，丝毫提不起兴趣去做任何事情，包括睡觉。

这一刻陈寻像水池里的鱼，哪怕知道万里之外是自己的家，也再也回不去了。

棉麻的衣服很好，十分透气。陈寻开始用他的方法来考量这座小木屋。

住的地方为了图个吉利，一般会请道士推算一下方位，哪怕是死了也要选上风上水的好地方来埋棺材，这无可厚非。

陈寻觉得这里很寂静，但是这就是令他诧异的地方，木屋怎么可能做到一尘不染。想到这里，陈寻觉得脖子发凉。

眼前一转，竟然又回到了入口。还是那牌匾挂着的“寻道城”大门。

陈寻终于回来了。

陈寻未有行动，这可能是幻境，他掐了掐自己，发觉确实有些疼。

“应该是真的，我真的回来了。”陈寻喊道。

来来往往的人像看傻子一样看着陈寻。

“妈妈，这个叔叔怎么变傻了？”一个小娃娃拽着中年妇女的衣襟问道。中年妇女赶快抱着娃娃跑了，连筐里的萝卜都不要了，丢了就跑：“还问啥，赶快跑！又疯了一个！”

陈寻觉得不对，为什么说“又”，最近有很多人都疯了吗？

他连忙回到自己的破摊子前，发现完好无缺，便敲开了隔壁大爷的门询问此事。

“哎呀，你可回来了，你去哪里了？菜也不卖了，我们现在要吃到新鲜的茄子都要跑好远，我这双老腿都要走断了啊！”大爷明显对陈寻音讯全无的事情感到不满。

陈寻摸了摸头讲出了原委。

大爷立刻将他拽进了自己的屋子，观察了四下把门关好，似是有事要说。

看到大爷偷偷摸摸的行为，陈寻知道此中厉害。大爷是个明白人，没有人知道他的来历，他搬来此处已有三十余年了，可以说是看着陈寻长大的。

大爷平时大大咧咧，十分豪爽；如无大事，断然不会如此谨慎。

大爷找了个位置坐下说道：“最近大概几天前，突然有人在城门口对着那牌匾大叫，具体说的什么没人听得懂，那时人们只当是恶作剧没有理会，谁成想人竟越来越多了。

他们唯一共同的经历就是失踪了好几天，好在这疯病不会传染。现在他们每天都要去喊叫几声，否则痛不欲生。喊完之后，概如常人。”

陈寻知道这件事城中的高层必然已经知晓且正在研究攻克的方法。他的好友寒旭也得了这种怪病。

于是乎坊间传出了很多光怪陆离的小道消息，有人说城主得罪了惹不起的大人物，这只是一场报复；有人说这是地下势力的行为，目的是统治他们；有人说是那块牌匾本身有问题，说要让城主摘掉那块会让人发疯的牌子。

城主那边没有任何消息。

陈寻给了大爷一筐茄子就走了。

没有无缘无故的病，陈寻坚信这一点。

想到自己刚才大叫：“惨了，自己不会也有病吧？！”

不过还好，翌日陈寻没有这些病症。

寻道城很快针对此事组织了起来，没有人担忧。

别人的生死关自己什么事呢？街道是吵吵闹闹的：有人大笑，有人吆喝；自家院子的狗饿得嗷嗷叫；还有不知道从哪儿传来的呼喊求救的声音。毫不关心，听着这些声音，城里的人们甚至可以安然入睡，却也不觉得吵闹。

寻道城很快被组织了起来，由于整座城悬空于青石上，因此可以利用青石划分区域，进行隔离。激发出的分离墙只会隔离有异样的人，对正常人来说不存在任何屏障。

陈寻明显有异样，但他没有感受到墙的存在。

陈寻就当是平常故障罢了，不再理会这件事情。很快就形成了几块隔离区域，大叫发疯的人们被集中在了一起，当中并没有陈寻，他无惧这边界。

陈寻不知道自己是什么身份，自幼便无父无母。

“师兄，我们去那边看看！”

“好，你且带人前去探查一番，我还有事去做。”一人回应道，但只闻其声，不见其人。想必定是个高手！

这一切都被陈寻听到了。他需要赶快离开这个危险的地方。

想着想着他就溜回了家。收拾好，去往城外的那片地。

陈寻无论如何都不相信那是梦，那太真实了，真实到自己记得在那里的每一刻做了些什么。

他甚至怀疑自己是否活着。

陈寻看起来有点痴心妄想，但其实并非如此。

其实考虑这些并没有什么实际的用处，不是吗？

他此刻心里如此想到，想归想，考虑完之后陈寻还是准备出去转转，毕竟他已经好些天没有出去过了。

“也该去外面看看，也许会有新鲜的空气吧。”

想到这里，陈寻推开门，沿着门口的小道，曲曲折折地走了出去。说是小路，其实相对于城里的大道而言，小道也不是很小，不然怎么能够再次卖菜呢？

这都是后话。毕竟这里也曾经出过几个人才，所以人才大抵不过是既能修仙，又能修学。

其实都是修道。这是人们定的，加上这种称呼不能说没有道理：大部分是天地之理，顺天理以逆人欲，即为修道。

在天理之中寻找人欲，而欲望是一定要有的，否则就不是人。

就这么一会儿工夫，陈寻已经走到了路口，他发现了路口的大阵还未撤去。阵法将整个寻道城分割成了几个鲜明的部分。

这可真是城里的人想出去，城外的人想进来。不过这都是不可能的，因为城外根本没有人，所有人现在都在城内。因为寻道城紧急发布了召集令，所有在城外的人都要归程，否则就再也回不来了。

“这肯定是为了让患有重症疾病的人聚集起来。”陈寻想。

这时过去一个老大爷，拄着拐杖，看起来普普通通，还不时地咳嗽几声。

陈寻小声嘀咕道：“这大爷不会是有病吧。”

尽管声音微不可闻，大爷还是听到了。

“这小兄弟怎么胡说八道？我哪有病，我只是偶感风寒，出来是想去抓些药回来。张神医药到病除，乃是杏林高手，定能治好。”

“可是张神医也得病了呀！什么，张神医也得病了！”

但那个老头好像不太相信陈寻的话，陈寻指了指，果然发现在阵法的另一头，有一个人，他就是濒死的张神医。张神医家生意平常都说好，所以生活得悠然自在。

而现在呢，落魄得不成样子，似乎还不如陈寻，真是耐人寻味。

果然病来如山倒，也毫无办法，困于阵法之中，强行分割，这也不失为一种方法。

毕竟如果没有人医治，大家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但现在他们除了发狂，并没有其他症状发生，比如死亡，更是一个人都没有。

这都引起了城中人的猜测，人们说，一定是有大瘟疫，但这怎么可能？

修道者本身身体异于常人，而瘟疫的本质就是不纯净的能量、不纯净的灵气，或者不能称作灵气，应该叫作异气。

为什么叫作异气呢？这种气，无论是谁，无论正道还是反派都不能利用他进行修炼。

修道者们亦曾在一起探索这种异气。

寻道城的学者们曾惊叹，曾召集了三千九百二十五人集中研究了三年，都没有研究出什么有效的成果。他们只能说对待这种异气可以用传统的药草方法，也可以用修道者常用的方法祛除邪气，二者都能够达到效果。

但是，这股邪气的来源是什么，它是怎么传播的？人们不得而知。

而今天他们似乎发现了这股邪气的来源。

寻道城发布通告信息是怎样传递的？显然也是通过修道者发现一股灵气具有相同的灵性且独一无二，若将其分成不等份，则若一部分灵气发生改变，其余灵气无论相距多远，均能在同一时刻毫无延迟地发生改变。

有鉴于此，人们利用了灵石的这个性质，发明了一种通信方式。这股灵气容易扩散，所以人们常常把它封印在印章之中，印章就能代表身份无需其他身份认证方式。因此此刻陈寻收到了信息。

寻道城紧急通告：近日城中出现异样修道者，目前均已妥善安排处理。但其源头仍不清楚，经探查，寻道城城外东北方向五里处突显一建筑，该建筑上书“寻道学院”。经排查之人，本应有所息，或所带人者，难以究其原委。事已如此。

内容不多，但言简意赅。城外五里，说出来没人敢去，但发了这条通告就有人想出城看看。

城内的人也要出来吗？陈寻其实挺怀疑的，毕竟他从来没见过城内有人出来，他们应该也知道唇亡齿寒的道理吧！

所谓的正义与公平，究竟该怎么划分呢？现在陈寻准备出去看看。

不出去也不行了，家里连余粮都没有了，这才是陈寻出来看看的目的，不然想必他是不会出来的。

陈寻这就略过了那个老丈，没想到老丈来了精神，突然拿出拐杖，照着陈寻的头就是大力敲打，这一下，陈寻毫无防备，毕竟他只是个路人。

“天哪！”这是陈寻被打昏迷前说出的最后两个字。

很多花都非常好看，即使它们对人们而言是有毒的，这是为什么呢？

也许每个人都是一朵花，也许每个人都是一棵草，也许每个人都是一棵树，又或者每个人都是天上的一颗星星，每个人都是海里的一滴水，每个人都是海里的沙石，又或者根本什么也不是。

虽然难以接受，但的确是这个样子。在一个地方待久了总会这样。

世间纷扰何其多，可是总是看不穿。度化世人根本不可能，不是每个人都值得去度化的，这不是我们的责任。

即使陈寻想改变些什么，他也根本做不到。因为外力和自身能力都没有任何改变，他又怎么会有条件改变生活呢？

糊里糊涂地来，糊里糊涂地走，鬼神也罢，但是毕竟光阴如此，陈寻寻觅觅二十年，这前半生都在找寻什么，今天他终于知道了自己在找什么，他在找童年。

说起来好笑，但欢笑背后全是悲伤。

没错，陈寻在童年应有的年龄寻找童年。

陈寻一天不搬开院子里的石板看看，不砸开后墙无人居住的窗户看看，他心里就一直很难受。只要是他想做的事，哪怕是上天摘星也要不择手段地去做。

人生花开数十年，再回头找寻自己应该花开的时节，却因为没有最低程度的资源来满足自己，而导致了花未开，人已老的后果。

同样的，不是不会疼人，不会温柔，只不过是对你苛责罢了。陈寻没有个能说得上话的人，离群索居自然产生一种感觉，寂寞。

陈寻的手腕上有几处不怎么明显的痕迹，也不知道是什么事情导致的。旁人粗看即可窥到，横竖几条聚在一起像是手掌的纹。不过从来没人问过他这事，谁让陈寻只是个卖菜的呢，抑或者他人觉得这是小伙子一时想不开的无奈之举，也不好意思开口去戳陈寻的痛处。

平时这几道伤痕也不碍事，陈寻一直是持着一种忽视的态度。但是这几天，伤口仿佛重新结痂，听老主顾曾经说到过，结痂自然脱落才不会留下伤痕，虽然这个脱落的过程可能有点痒，但是也要忍住，切勿用手撕掉就是了。

“难道这几道口子要重新生长脱落？”

陈寻认为自己的皮肤要焕然一新了。

曾几何时，这几道口子成了自己的狗皮膏药，怎么也甩不掉，就像凋谢的花重新盛开。虽说陈寻身为男子，但是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又岂是男女之别可以磨灭的？想到自己马上就要旧貌换新颜，也不禁露出了久违的笑靥。

但是自己的身体是给别人看的，自己看不看到其实并不重要，况且根本没有人会在意这种比芝麻还细碎的小事情。事实上，如果他今天不痒，自己也压根不会注意到自己的手腕上还有这种几道瘢痕。日日卖菜，虽说不上风吹雨淋，但也按时出摊收摊，身上的伤口早就不计其数，但是都没有留下瘢痕罢了。过去的疼痛告诉陈寻，这样做，真疼啊。

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这不是你不走河边或者穿鞋套就能够避免的事情，过去的一些决定未来的一些事，而现在陈寻好像湿鞋了。

他还没有来得及踏步向前，就被一伙人给绑了起来。捆绑的感觉只能说很憋屈，毫无任何欲望可言。不知道谁找的纱布把陈寻的嘴也给堵上了。

“还好不是抹布。”

这是陈寻最后想说的话，嘟囔完了自己就毫无意识了。

“阿九，我们抓这小子干吗，听说他只是个卖菜的，平时根本不出门，菜都是别人直接送到他们家的。”

一位素净的女子转过身来和他说道：“他最近去了一些地方。”

汉子反驳道：“我问过他周边的店铺，都说自从他那天卖完土豆收摊就再没见过他离开他们的视线，守夜人说半夜他也没出去过。他去哪了，他能去哪？”

女子用面纱蒙面，声音清脆，说道：“他做梦的时候去的。”

女子的话不多，但是意思表达的很明确，陈寻去过，做梦去的。

汉子也不再回复什么，反正上头只让他听这个小姑娘的，别的什么也没说。

一行十余人，快步疾行，陈寻的体重根本不能对他们的行进速度造成半点影响，就和以往行动一样，该多快还是多快。不过众人心里没底，这个女子到底要做什么？看上陈寻了？这绝不可能，一个卖菜的，也不是贬低卖菜的，只是他长得根本不帅，就是市井百姓的一员。至于身外之物，那女子根本不缺，肯定也比这个卖菜的攒的多。那是出于什么目的？

众人没有任何方向可言，女子说往右就往右，说左转就左转，说后退就后退。

扛着陈寻的两个人纳闷了，哪有这么走道的，一会左一会右也就算了，算你山路十八弯，但是往后倒着走是几个意思，莫不是在消遣哥几个？

这种想法是会蔓延的，就像是天上下的雨，河边的水，一直流，没有人会是干净的。

女子早就看穿了几人心里的小九九，仍旧不说话。

众人打晕陈寻的时候太阳还在东方，而现在，月亮也在东方。

几人心里打起鼓来，莫不是这回被坑了？但是这个叫阿九的女子确实没有亏待兄弟几个，给的钱甚至超过了几个人前半生攒的总数，而且要求也非常简单，抓一个人，然后送到她要求的地方。

一开始他就想到，这次肯定要抓个大人物，危险性非常高，连遗书都写好了，哥儿几个都是书生出身，也都意识到此次雇主之途绝不会是一条康庄大道，纷纷约好，来世再成为真正的兄弟。至于赏金，也都在遗嘱中写明捐给孤儿堂，他们出来的地方。

但是如今一看，便知道这肯定又是哪个世家宗族的大小姐的顽劣之举。以前这种事没少遇到，几天前还有个大少让他们去打人，被打的也是个什么大少。所以这次看在赏金的面子上，弟兄几个也不便说什么，这个自称叫“阿九”的人让他们往哪走就往哪走。

有钱能使鬼推磨，是矣，古人诚不我欺。

正当刚刚对话的汉子把这当作坦途大道之时，却也发现，眼前的景致有些不同。要说转悠，自己哪里没到过，无论是最内城的寻道峰，还是抓陈寻的外城门，都留下了自己坚实的足印。那么问题来了，这是哪里？

自己想了半天，发觉眼前所见更是与众不同，大家都知道，寻道城的地砖是青色的，而地砖也能被腐蚀成土壤，来供应物资。这座城很单调，除了绿，就是黄，这是留在汉子头脑中刻板的印象。

这好像是柳絮飘散在空中，灰蒙蒙的，地上也像是起雾，往脚下一看，也不是青砖，而是灰色的什么东西，用力踩下去大汉发觉这东西也很硬。

“快到了。”

阿九打断了他的思路。

大汉在想，自己刚才想到哪了，好像什么砖。哦，对了，大汉一拍脑袋，续上了刚才的想法。

此刻他好像听到了海的声音，很吵，毫无规律，但是很大声，仅此而已。

路越来越窄，身边的路人也渐渐稀少，只剩下了他们一行人。没人在意为什么他们绑了一个人，这根本不关他们的事。自己都是修学的，大不了写几篇文章讽刺一下，到时候换个笔名就好了嘛。至于所谓修道的，心态平和，与世无争，岁月静好，就这么看着他们走掉了。然后立志，下一次一定要与这种绑架行为作坚决的斗争，同时也拿起笔来，开始抗议这种可耻的危害他人安全的行为。

倒是他那几个街坊，看到他被绑走了，立刻去到了阵法的另一头找人去救他。

巡逻的几人也暗自吃惊，这种人也会有人绑架他？以为几个老头老太太在开玩笑，便不以为意。

“你们别拿我们开涮了好吗？我们的任务很多，这几天病人越来越多。”

恰巧买他土豆的总管也经过，看到几个老人在和巡逻队争执什么，也凑热闹过去了。

你一言，我一语，虽然乱，但他也能听出大概。

他的身份不一般，直接让几个巡逻的人去追陈寻。

也不是没追上，在半路就追上了。

“前面的，站住，他娘的还真有人连卖菜的都抢，抢的不是钱还是人。”

“给我停下来！”见他们没有行动，队长又大喝一声。

只听见一个女子模样的人丢出一块牌子，队长看到后也不说什么。

“收，收队……”巡逻队这才往回走。

“队长，怎么回事？”

这事不能说，他们的级别太低，但不说也不好，不服管教就不好了。

“她是大人物的跟班。”

嗯，队长心想这个回答真是巧妙，至于说是哪个大人物，就让哥几个猜去吧。

而另一头，大汉暗自吃惊，巡逻队的人可不敢惹，不是说打不过，而是打了他们再派出来的人他们打不过，不仅是他们打不过，就没听说过谁打得过的，而且没人溜得掉。但是今天这位姑娘，有些诡异，那巡逻队长从地上捡起牌子还用自己的衣服擦了擦才还给她的。

怪事年年有，今年特别多。

路窄得只能容下一人了，女子前头带路，自己几人跟上。路的两旁也是灰蒙蒙的，其实不是，那只是花开造成的幻象，不过没人看出来，也就不是幻象了。是以路旁是花丛，至于花丛再延续至两头是什么，估计只有栽花的人知晓。

一行人不知要将陈寻带往何处。

但是也并非没有宏德义士说什么“十年磨一剑”这种口号，是以，现在哈哈身边还有一个被捆着的人。

摇了摇头，仿佛想起来了什么：“路过路口的时候，这个少年拿着一把没开封的，而且生了厚锈的铁剑出来冲着他们说，把人放下！光天化日之下也敢做出这等下贱之事。当时陈寻记得好像是有这么一个傻子……”

陈寻吐出口里塞的棉布问道：“那个，傻子兄弟，你还好吧？”

少年一言不发。

陈寻心想，难道惊吓和恐慌会使一个人变成哑巴？还是说这群人给这个少年下了什么毒药，将他害哑了？

少年似乎看穿了他的想法：“不要用你这种看待傻子的眼神看我好吧！”

这少年不是傻子，但是做出的事和傻子无二。虽然不是陈寻要杀他，少年可能却会因为自己而死。死道友不死贫道似乎不太道义，毕竟那卖菜的王大娘常和自己唠叨说人心不古，要向古人学习，可是古代的人心和现在的人心真的有区别吗？不见得。

“你叫什么名字？”陈寻问道。

“不能说。”

陈寻心想，这么个傻子，肯定不是因为什么身份的原因才不肯透露名字，那么就是名字太奇葩了：“让我，你叫二狗！”

少年脸色不变，仿佛在说你才叫二狗，你全家都叫二狗！

“那，二蛋？”

“滚！”

“二丫？”

少年彻底扭过头。

为了阻止陈寻继续胡说八道，少年极不情愿地从牙缝间挤出几个字：“哈哈，我叫哈哈。”

名字虽然只是个代号，对普通人来说就更没什么意义了。名字本身不具有神圣的意义，而是因为人的存在，名字才有意义。

但是不管陈寻怎么找借口，他都想笑。哈哈，哈哈。

“是为了好养活？”

“滚！不是，没有，你别瞎说！”

“还说不是为了好养活，那没读过书的父母起名也要花上点钱请个识文断字的教书先生起个名字，更有的会找命士五行镶补。”

少年一句话也不想多说，好像在说：“你说得都对，可你不还是个大聪明，现在和我关在一起。”

少年似乎忘记了什么，那伙人要抓的本就是陈寻，而不是他们俩。

这就非常尴尬。

“哈哈？哈哈？”怕别人听不见，陈寻又大喊：“哈哈啊！！”

哈哈心里想打人，虽然被这么叫已经习惯了，但现在叫似乎也没什么，那伙人自从昨天把他们两个抓进来就再也没出现过。

仔细看看这关押他们二人的地方，十分宽敞，根本不像什么牢房。事实上本来就没打算把他们绑起来，只是哈哈当时作死，喊了一句：“你这不敢揭下面纱的丑女，抓他做新郎吗，还不赶快把人放了！”惹怒了少女。

这可能就是老寿星上吊，嫌命太长了。

但是哈哈很饿啊：“这丑女难道要饿死我们？不，我看书上每逢灾年甚至有易子而食的吃人事件发生，莫非这个丑女想要养蛊？”想到这里，哈哈扭过头去，想看看自己和陈寻谁更加健硕。这一次自己要栽了，陈寻虽然没有刻意锻炼，但是天天卖菜搬运也是体力活，而自己就懒得说了，如何比得过陈寻？

想到这里，哈哈不禁感叹，悲从中来，自己半生坎坷，因为这个名字被耻笑了数十年，但也不能违背父母意志私自改名。自己为什么就没有遇到能够真正理解自己的人呢？

陈寻一脸地莫名其妙，这人怎么突然变得抑郁了起来？好像果然就是傻子，看来自己理解不了傻子的世界。

一个简单的名字而已，随便叫叫罢了，本没这么多名堂，但经过人们的再三演绎，就复杂了起来。

陈寻笑嘻嘻的一点也不怕被歹徒杀害，这歹徒看起来一点也不专业，光天化日就敢劫掠自己，也不怕露出马脚，真是出来混的好笑。
